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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丨吴三川
养老院、长者食堂、写生基地、家庭农场……在全国多地，部分这类场所由闲置小学改建而成。据统计，2025年全国共有普通小学12.83万所，相比2020年，5年来普通小学减少了2.97万所。
这些小学为何闲置？它们的转身，盘活了什么？又折射了怎样的结构之变？顺着这一链条追问下去，答案直击关切，无人置身事外。
（一）
“一老一小”，国之大者。
作为生命周期的两端，“老”和“小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早在“小学转为养老院”之前，“幼儿园变身养老院”的报道，已陆续引发关注和讨论。这就不得不提到两个熟悉的字眼：“少子化”和“老龄化”。
据统计，2021年至2025年，全国幼儿园数量已连续4年减少，4年间共减少6.29万所，下降21.34%。学前教育在园幼儿人数的连续下降，无疑是最主要的原因。
与此同时，我国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。截至2025年底，全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已达3.2亿，占总人口的23%。
一边是部分幼儿园“招不到孩子”，一边是养老需求井喷式增长，将资源优化整合，既符合经济理性，也契合公共服务理念。就硬件设施而言，尽管不是所有幼儿园都具备适老化改造条件，但将“一老一小”需求融通，在理论上是成立的，关于“代际融合”“老幼共托”，国内外也有不少实践。
这一次，新闻的主角从幼儿园变成小学，是时序逻辑的必然。
具体来看，2016年“二孩政策”下的生育高峰，呼应了2020年的学前教育学龄人口达峰。几年前读幼儿园的，和现在读小学的，是同一拨孩子。从全国层面看，小学学龄人口已在2023年达峰，初中学龄人口在2026年达峰，高中阶段将于2029年达峰。
这是一个“排浪式”的变化：峰顶渐次而来，又渐次回落。
（二）
错位达峰，容易引发连锁反应。
“达峰”，不只是一种趋势。对于“达峰”的实际“体感”，不同地区也存在差异。随着新型城镇化加速推进，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市，这对城市学位资源的精准测算、优化布局，带来了不小的挑战。而受生源减少、教师流失、办学成本难覆盖等因素影响，部分农村小学合并关停，一些校园校舍被闲置。
教育资源的不均衡，由此变得更为复杂。
比如，在同一学段，“迎峰”和“退潮”存在一定冲突，前者要求为短期紧张未雨绸缪，后者又要避免过度准备、长期闲置；又如，一段时间内，小学老师过剩，中学师资不足，跨学段调配难免带来难适应问题；再如，当“有学上”问题基本解决，“上好学”的期盼更加强烈，出现了“城镇挤、乡村弱”格局，乃至部分一线城市的内部分化又可能形成“强者恒强、弱者恒弱”的“马太效应”，进一步加剧了分配不均和择校焦虑。
灵活弹性地调整结构，势在必行。
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提出，“健全与人口变化相适应的教育资源配置机制”，“加强基础教育资源跨学段动态调整和余缺调配”；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作出部署，“适应学龄人口结构变化，推进教育资源布局结构调整”；9月11日的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，“统筹做好学位供给、师资调配、经费保障等工作，更好满足各学段渡峰需要”……
“变化”“统筹”，正是其中的关键词。
（三）
“排浪”之势，呼唤“潮汐”之道。
一些地方已在积极探索。如在今年3月，浙江首所“潮汐学校”破土动工，可动态调配学位资源，实现“一校多用、灵活适配”。给需求变化留出回旋空间，最大程度节约财政资金和土地资源，颇具破题意义。
“潮汐”二字，大道自然。
此前，“潮汐车道”“潮汐摊区”的创新尝试，社会反响热烈，虽然领域不同，但思路相似：要科学测算，不要被动应对；要挖掘存量，不要盲目扩张；要精细化，不要“一刀切”。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专门提到，“稳慎优化农村中小学校和幼儿园布局，保留并办好必要的乡村小规模学校和幼儿园”。说到底，还是要因地制宜、实事求是。
盘活硬件，只是一个侧面。从山东、青海等地实行“教师编制周转池”机制，让编制跨学段、区域、学校流动，到北京鼓励新型集团化办学，支持核心区学校到多点地区和生态涵养区办学，再到广东探索综合高中办学模式，深化普职融通……调整思路、顺势而为，“量变”可期引起“质变”，挑战也能化作机遇。
教育关乎人才培养，更要“投资于人”。
教师是立教之本、兴教之源，是教育发展的第一资源，教师的跨学段流动，不是简单的“一进一出”，在配套保障、评价标准、资格认定、机制激励、能力提升等方面，做好有机衔接，才能平稳过渡；学龄人口的次第达峰，为小班化教学提供了窗口期，但小班化不只是“减人数”，更不能异化为“缩小版大班”，而是要真正回到育人逻辑——从“你讲我听”迈向“共同探索”，从“面向全体”迈向“因材施教”，从“夯实基础”走向“精耕细作”。
变化的是人口格局，不变的是教育本质。
“教育者，非为已往，非为现在茂名股票配资，而专为将来。”它关乎对规律的尊重、对公平的守护、对个性的包容、对成长的滋养，须以基础教育的系统变革，打开每个孩子的无限可能，托举民族复兴的美好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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